2011年4月11日 星期一

寫在【我/不要/臉】之後

從「不要臉」的劇場走出來,買了一本封面是艾未未的Ppaper,嘴裡叼著一根吸管,耳機裡放著Cicada。
然後,跌進「我/不要/臉」的反芻中。

周書毅,聽了快四年的名字,既熟悉又陌生。
從2007的【1875】到2011的【我/不要/臉】,看見了一個舞蹈表演和創作者,
逐漸在台灣藝術圈、舞蹈圈成為大家競相討論的「才子」、「新生代」。
我是越看越疑惑。
我承認,我也曾經被周先生的肢體給吸引了;但當我發現在這一張臉的背後,並不是單純大眾所看到的那張「臉」後,我開始討厭這張「臉」。
或許,連周先生都討厭。

對於周先生真正感到有興趣,是始於一篇雜誌上的採訪,主題是:「孤寂舞者周書毅的旅程」。
文章中最吸引我的一句話莫過於:「我想我對生命的感受總覺得有些缺失,但也因而得到更多美好」。
能夠有這般體會的人,總覺得那不會是一張很清晰的「臉」。

幾年下來,看著周先生的發展,逐漸邁向「do something」的階段。
不管是揚名國際,或自己一手打造「周先生和舞者們」,或立足「TED x Taipei」,周先生的表現的確讓人很期待。
但我總期待看見更inner的周先生,或者說看見下一個更inner的許芳宜。
然,這也只是我一介草民的癡心妄想。
我期待的那張「臉」,也許正是他不要的那張「臉」。

看完六十分鐘的獨舞,我無法評論出一個所以然
或許這麼多年下來,我已經很少在問自己「喜歡嗎?為什麼?不喜歡?為什麼?」。
當然,偶有例外而無法隱藏激動之情,近期就屬【斷章取義】為代表。
但看完【我/不要/臉】後,我儘速地逃離劇場,想趕快從人群中獨立出來,其實是深怕剛要開始對自己提問的情緒給打擾。
【我/不要/臉】,給我的不是什麼感受,而是一個問號?
一個周先生的?周先生對於舞蹈的?對於自己的?
我對於周先生的?我對於舞蹈的?我對於自己的?

節目單裡,排練助理林祐如寫道:「看著你這樣尋找,那個失去線性的規範,你說:又卡住了……怎麼繼續?怎麼誠實?靜默的當下如此純粹。可以的,不管有多難。」
沒錯,說出了這檔演出真正的意義。
面對「臉」,怎麼繼續?怎麼誠實?
面對自己,怎麼樣拋棄、撿拾、再拋棄、再撿拾,這是一個需要勇氣的過程。

從【我/不要/臉】,我持續地對自己展開面對這張「臉」的提問。
也許未來,再也沒有什麼機會能夠這樣了,但至少現在,我還想這麼做。
尤其,在現在我所處的這個階段上。
不管是面對畢業製作,或者是面對舞蹈、朋友、感情、家人,我不想要放棄地不斷拋棄大家所看到我的「臉」。
這真的是個痛苦的過程,真的。


。面對畢業製作。

殺青是一個階段的告別,但在感到欣慰的同時,下一秒在剪接再創作的過程中馬上就會碰壁。
它不是一個健康的小孩。
如果將它比喻成一個生命,它也許是畸形兒,那我該怎麼辦?
當大家滿心歡喜期待新生命的到來,但任誰也無法料想它的結果不是嗎?
推想結果,總不及享受累積的過程。
是,就算它是畸形兒,性別也不是當初的掃描結果,可是終究是個生命吧。
解決方法就是,鍛鍊自己,改變另一種態度,去迎向它。

我慶幸,我尚有這種想法,而我也希望,你能夠。
在這個過程中,我所犯下的錯誤和過失,都將成為一種經驗值。
討論過錯,是必要但沒有意義,誠實面對而接受,才能繼續走下去。
這條路,我還沒走完,但我已經學會了很多。


。面對舞蹈。

對於即將離開的事實,我總不希望抱有太多的遺憾或可能。
我不想留有什麼眷戀,因為那只會讓人裹足不前,而這對於未來是沒有任何幫助的。
我知道,我不會離開它,也還好上天還算眷顧歹命人,我還有健全的身體。
如果可以,我很希望能夠做個儀式性的結束,留下一些什麼。
留下一個可以代表這四年的作品。

但也許,十年後才會完成?
年輕的時候,我們用身體跳舞;年老的時候,我們用靈魂繼續。
不變。


。面對朋友/感情/家人。

珍惜當下,
記憶過去,
感謝未來。

如果沒有這三者,這張臉,一定不完整。

【我/不要/臉】,我想要一張,不是臉的「臉」。

2011年4月4日 星期一

寫在【獨。舞】殺青後

現在是2011年4月4日午夜零時一分,相距上一篇文章大約二十四個小時。
看著被曬得紅通通的手臂和脖子,仿佛為這一天留下了短暫的美好烙印。
是的,殺青了。

殺青,是指將初稿寫於青皮竹上,以便於修改,於定稿時繕寫與刮去青皮之竹上,故有謂繕寫定稿為「殺青」,今用於電影拍攝完成時謂之「殺青」。

嗯,等待多時,這一刻暫且稱作「殺青」。

諸多感受無法一語道盡。
尤其在一天之內被猛烈的陽光曬傷、被南下的冷風吹襲、被突如其來的細雨鞭策。
也許是習慣了這些「苦」,也或許是把「苦」當糖吃,也就沒什麼了。
只是當花絮的攝影機對著我問殺青的感受,我頓時語塞了。

我知道我沒有說清楚。
在這裡,我嘗試說得清楚一些。
雖然【獨。舞】貌似(或確實)為純個人創作,然其中卻結合了太多人的觀點和想法。
有些是個人感受、有些是親身經歷。
但不管如何,我一直都很希望把它看作為集體創作。

可是,有時那並不是那麼容易的。
事實也確實如此。
不過一路走來,沒有人,就沒有這部創作,這是絕對無法否認的。
不管是劇組、工作人員、演員、臨演,甚至是戲中的道具,都是作品呈現至關重要的元素。
所以,它也確實為集體創作。
把它看得廣義些,?

倒帶完最後一卷帶子,我緩緩地闔上攝影機的機包,有種說再見的意味。
也許是訣別。
呢?






如果此刻必須留下一句話,那就是:
我盡力了。
是好,我平靜面對;是壞,我虛心接受。
這是人生,這是成長。








寫在【獨。舞】殺青後
廣勝Jeffrey
2011/04/04 AM12:20

2011年4月3日 星期日

寫在【獨。舞】殺青前

現在是2011年4月3日,半夜零時四十七分,我本該躺在床上,闔上眼睛,養足精神來迎接新一天的陽光。
然,一股莫名上來的惆悵湧上心頭。
我打開【父後七日】的原聲帶,反覆播送著「Galaxia」,回想著幾小時前在電視上看著阿梅在煙霧中哭泣。

我沒有忘記,當初杜撰【獨。舞】的動機和泉源,但經過了這麼長的一段時間,很難不去遺忘某些容易被遺忘的事情。
好比說,這故事的味道,這故事的心情。

我無法說明這些事情,因為如果真的要回想,那又會是另一段故事的開始。
我只是希望我還能夠記得,那一個味道、那一份心情。
也許你會覺得很奇怪,【獨。舞】能有什麼味道?跳跳舞,又有什麼心情?
我無法解釋這些事情,因為如果真的要探究,那何止是另一段故事,
也許這故事永遠沒有結局。

閱覽著函儒撰寫的文案,我重新咀嚼這一個味道、這一份心情。
安靜。
孤獨。
壓抑。
痛苦。
這些字眼,是什麼味道?什麼心情?

等待許久,拍攝即將結束。
興奮之餘,擔憂之餘,伴隨的,絕對是不捨。
老師曾經說過,一齣戲,在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死亡。
我們屏息等待這一刻,卻又不免俗地在這一刻留下黯然的神情。
我假想,這一刻是圓滿的。

過往的,已不可磨滅了,不論是歡樂或是憂傷的。
如同阿澤一樣,回不去了,也只能往前走了。

如果真的要留下一句話,那此刻我想說的是:
人們往往選擇留下美好而開心的記憶,而自動排除那些不堪、沉重的過去;
但如果能夠面對那些有負擔的過去,不就走向下一段自由的旅程了嗎...








寫在【獨。舞】殺青前
廣勝Jeffrey
2011/04/03 AM01:08

2011年4月2日 星期六

不能再回頭了,好嗎 No Turn

當所有事情和力量不斷地推擠著你,你沒有藉口和餘地回絕了。

當建緯無預警地撥了通電話給你,你被安慰了;
當怡湘帶你穿越臥龍喝了一杯咖啡,你被安慰了;
當椏喬陪你從山上走下到關渡捷運站,你被安慰了;
當金煉目送你離開台藝,你被安慰了;
當怡妮入夜與你深聊剪接,你被安慰了;
當皓為將錄音影片傳給你看,你被安慰了;
當惡魔四人從金色三麥吃到鬆餅,你被安慰了;
當函儒答應死都死出文案給你,你被安慰了;
當勝憲願意接受挑戰突破設計的限制,你被安慰了;
當采陵嘗試用不同的方式用身體,你被安慰了;
當宇杰臨走前給了你一個擁抱,你被安慰了;
當子崴緩緩吐出自己的生命故事,你被安慰了;
當爸爸捎來一通電話,你被安慰了;
當珈瑜放了兩百塊在桌上,你被安慰了;
當玉玲傾吐「把心打開」的真諦,你被安慰了...

你真的沒有理由選擇後退了。
你是想太多的孩子,是好,也是壞。
永遠要記得,你有好多的人愛你,所以你更要愛你自己啊孩子。

你有你的未來,他有他的計畫,每個人都有各自選擇的路;
我不耽誤你,你不影響我,也許也是一種愛自己的方式。
把思念收在心裡,回憶留在過去,
不能再回頭了,好嗎?

我想好好珍惜剩下的日子,完成我想做的。
嗯。
這些是我想做的。
我想做的,就是留下些什麼。